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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方电网 被忽略的“帝国”
  • 2015-06-26 13:12:48  发布:  来源:能源圈微信
  • 摘要:和人们印象中庞大而实力雄厚的世界级巨头国家电网公司相比,偏安于中国南方五省的中国南方电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电网)一直保持着隐形低调的形象,无论是关于垄断、反腐、电力体制改革、国企混改等话题,国家电网受关注的热度都远远高于南方电网。

    尽管新电改的试点、接二连三的反腐风暴都在南方电网上演,但这家低调的电网巨头,依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和人们印象中庞大而实力雄厚的世界级巨头国家电网公司相比,偏安于中国南方五省的中国南方电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电网)一直保持着隐形低调的形象,无论是关于垄断、反腐、电力体制改革、国企混改等话题,国家电网受关注的热度都远远高于南方电网。
    直到新一届中央政府发起的反腐风暴席卷电力系统,南方电网才更多进入公众舆论的视野。
    反腐风暴
    2015年4月2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官网发布消息,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对南方电网副总经理肖鹏涉嫌受贿犯罪立案侦查。
    这是继南方电网副总经理祁达才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之后,4天之内南方电网第二位落马的副总经理。
    此时,距中央第八巡视组3月6日正式进驻南方电网不到一个月,南方电网系统已经有4名高管落马。而在此之前的2015年1月,南方电网原副总经理、广东电网原董事长廖建华已经被查。随后,3月24日,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消息,广东电网原党委书记黄建军因涉嫌违法犯罪,被检察机关依法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3月28日,“南粤清风网”通报,广东电网东莞供电局局长、党委副书记雷烈波涉嫌严重违纪问题,正在接受组织调查。东莞供电局是广东电网公司旗下的特大型供电企业。3月30日消息,南方电网董事、副总经理、党组成员祁达才涉嫌严重违纪问题,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据媒体爆料,南方电网内部普遍认为肖鹏专业不错,而祁达才也是技术型高管,二者的业务能力在圈内都得到了认可,但都在权力面前失了手。
    除此之外,南方电网还两次通报了对违规干部的处分决定。3月27日,据中纪委网站消息,南方电网已通报了一批对违纪人员的处理,主要针对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和“吃拿卡要”损害群众利益的问题,有关责任人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党纪政纪处理。4月16日,据中纪委网站消息,南方电网通报了对一批违规干部的处分决定。
    其中,因为对亲属利用其职务影响在本单位承接业务未采取措施制止,贵州电网兴义供电局纪委书记、工会主席杨洋受到党内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处分。
    广东电网河源和平县供电局副局长欧广平的亲属,违规投资入股水电站并与供电局发生业务往来,欧广平受到党内警告、行政记过处分。受到同样处分的还有南网综合能源公司贵州公司总经理陶海、副总经理陶筑成,原因是违规购买高档白酒用于业务招待。
    此外,云南电网文山分公司原总经理陈亮德、广东电网公司人事部主任黄伟斌及计划发展部原主任刘巍、广州供电局输电管理所主任贺智涛等因公款购买购物卡、组织员工用公款吃开年饭等,受到党内警告处分或行政警告处分。
    反腐风暴揭露出的,是南方电网系统性腐败。据媒体报道,南方电网多个项目和职位都被“明码标价”“买官卖官”的现象十分猖獗,仅一个供电所所长的职位就要花100万,花钱买官的人上位后自然要疯狂敛财“回本”。除此之外,还有吃回扣等捞钱方式。
    目前,中央巡视组在南方电网的巡视还没有结束,还会不会有更多的腐败问题被查出来,尚未可知。
    在中国电力体制改革正在启动的当下,大力度的系统性反腐,无疑会为即将到来的改革扫清障碍。大量苍蝇老虎的出现,让南网增加了曝光率,却没有走进舆论漩涡的中心。南方电网依然保持着神秘性,在透明度、媒体关注度上并没有获得足够多的重视——在百度搜索引擎上,南方电网的搜索量比国家电网少了50%多。换句话说,除了最近的新闻,很少有人去关注这个“偏安一隅”的电网央企。一提到电改、反腐、垄断、国企混改、特高压等热词,人们总是把焦点放在国家电网上。为什么少有人关注南方电网?仅仅是因为它的体量和影响力远远低于国家电网吗?
    垄断巨头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南方电网是一个地方性的公司,其体量和国家电网相距甚远,因而没有什么影响力也是正常的。但事实和数据并非如此。
    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电力公司。原国家电力公司经过电力体制改革后,分离出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南方电网负责广东、海南、云南、贵州、广西区域的电网业务,国家电网则负责其他区域的电网业务,另有内蒙古电力集团(蒙西电网)负责部分内蒙地区的电网业务。南方电网旗下有多个分公司,员工总数达到了31.6万人,2013年末总资产为5842.48亿元,体量约为国家电网的1/5。目前南方电网已经组建了12年,资产规模比刚组建时扩大了数倍,但利润水平却依然是组建前广东电网近100亿元的水平,而且南方电网的总资产回报率不到2%,属于较低水平。
    在2014年《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中,南方电网位列第115位。
    这里不妨列出国家电网的数据:员工数量867836人,2014年资产总额 29,009亿元,2014年利润总额 810亿元,增加 105亿元,世界 500强排名保持第 7位,连续10年名列中国服务业企业500强榜首。
    二者的对比很明显,在国家电网这样的巨无霸级别的超级公司面前,全球其他任何一家电网公司都不是它的对手,更别提仅有5省区域覆盖的南方电网了。但如果单独看南方电网的数值,体量已经超出了绝大部分的中国本土企业,没有理由不被关注。可即便在电改和反腐的风口浪尖之时,这家企业也没有获得应有的关注度,其原因大概只有自身的垄断和不透明的组织体系了。
    南方电网作为国家搞电改的试验田,曾经有过因电力建设投资过快而多方寻求上市的经历;然而,结果却是数次夭折。业内认为,其缺乏改革活力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其自然垄断属性造成财务透明度低和盈利能力偏低。而其改革面临的最大的阻力,则来自于电网的垄断与政府过多的行政干预。
    南方电网的垄断还体现在对新能源的态度上。南方电网对分布式光伏并网的态度一直冷淡,光伏并网的申请过程繁琐、漫长。在2013年,一家南方光伏企业曾向媒体抱怨说“好像分布式光伏离他们很远一样”。该企业负责人介绍,在海南地区也曾出现一例家庭光伏电站并网,但南网至今对其计量电表未给予认可。这使得该电站用户自并网之日开始,不仅没拿到任何来自南网的结算,所发电量也白白送给南网。
    而另一方面与对个人光伏分布式电站项目“冷淡”的态度迥然不同,南方电网其实非常看重新能源这一重要的战略领域。南方电网曾明确提出新能源发展战略:“为保证新能源在其所覆盖的地区有序发展,由其控股的大型子公司南网能源将与光伏、风电国内大型制造企业形成战略合作,共同投资开发新能源电站项目。”
    实际上南方电网也这样做了,据南方电网官方网站报道,2014年,南方电网在广东中山启动建设格兰仕(中山)家用电器有限公司分布式光伏项目。项目总装机容量6万千瓦,预计年均发电量近6000万千瓦时,项目运营25年,运营期总发电量预计达14.3亿千瓦时,是目前为止全球最大单厂分布式光伏项目。该项目总投资超5亿元。
    “如果南网进入新能源发电领域,那其他光伏企业就不用做了。他们一定会选择性地接受光伏并网。”一家光伏企业负责人说:“现在,新能源电站的建设市场化模式已经相当成熟,而当务之急应该多鼓励民间资本的参与。只有民营企业的积极参与,国内新能源行业才能真正地发展起来。而目前恰恰欠缺的就是民营资本公平参与资格与环境,南网‘背道而驰’的做法在这个时期显然欠妥。”
    电改试点
    一方面是信息极少、模糊的垄断巨头形象,另一方面,则是电改试点先锋、直流特高压等新技术的践行者,这种矛盾统一体出现在南方电网身上,表面上看难以理解,但又属发展的必然。
    从董事长赵建国的言论来看,南方电网的发展路线还是比较偏保守的——作为肩负着社会责任、供电安全的国企,这种倾向本也无可厚非。赵建国在一次访谈中曾说:“电网企业跟其他企业有不同的地方。第一是相对物理垄断,任何一个国家电网不可能加两条,因为你们家的电供电线路只能是一条,相对在物理上垄断性,在这个区域除了一家以外,不可能找第二家,这是相对的垄断性。”在另一个场合,赵建国这样谈电力体制改革:“电力体制改革,电网分几片都可以但不能再一段一段地切了,比如电网输配分开等等,这不符合中国的国情,应该看到这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他认为,电网本身具有自然垄断特性,所以电网改革按照区域属性分片经营可以,无论将全国电网分成五片或者几片,但总归不能讲电网分段切分,“在这种情况下,国家应该加强监管,电网企业不能以盈利为目的搞其他的工作。”
    虽然董事长言论保守,但并不妨碍南方电网成为电改先锋。新电改的启动首先以深圳作为试点,正是南方电网的管辖范围。2014年末开始的深圳电改,震动了整个电力行业。
    《关于深圳市开展输配电价改革试点的通知》指出,以深圳市供电局为试点,以电网有效资产为基础,核定准许成本+准许收益,固定电网的总收入,并公布独立的输配电价。同时明确输配电准许成本核定办法,建立对电网企业的成本约束和激励机制。通知强调,建立独立的输配电价体系,是推进电力市场化改革的必然要求,是加强对电网企业成本约束和收入监管的有效途径,也是促进电网企业健康协调发展的重要条件。试点单位要充分认识输配电价改革的重大意义,认真做好试点工作,并尽快提交首个监管周期(2015年-2017年)深圳市输配电准许收入及价格水平测算报告。新电价机制自2015年1月1日起运行,原有相关电价制度停止执行。
    之所以在南方电网率先启动新电改,是因为南方电网相对国家电网更容易入手改革。电力体制改革的终极目标是为了厘清输配电价,激活电力交易市场,激发民间资本参与电力市场投资的热情。相对于国家电网,南方电网机制简单,体量较小、易调头,而深圳是国内改革开放的旗帜和象征,选择南网下辖的深圳作为改革试点用意深远。中国能源网首席信息官韩晓平认为,输配电改革的试点之所以选择在深圳,一方面是因为南方电网本身就是改革的试验田,另一方面,广东也是具有市场化土壤的一个地区,此次试点也是作为新电改的突破口。某种程度上讲,南方电网成为新一轮电改的“试手”,有投石问路之意,国家采取这样的策略可谓用心良苦——当然,策略背后也是多方博弈的结果。
    2015年4月15日,发改委又发布通知,在深圳市、内蒙古西部率先开展输配电价改革试点的基础上,将安徽、湖北、宁夏、云南省(区)列入先期输配电价改革试点范围,按“准许成本加合理收益”原则单独核定输配电价。对于其他省份,发改委表示,鼓励具备条件的其他地区开展改革试点。试点范围以外地区也要同步开展输配电价摸底测算工作,全面调查摸清电网输配电资产、成本和企业效益情况,初步测算输配电价水平,研究提出推进输配电价改革的工作思路。第二批电改试点,将南方电网区域内的云南省列入其中,可以看出改革工作仍然处于外围阶段。
    改革红利
    在技术上,南方电网一直保持着锐意进取的姿态。南方电网一直在发展的智能电网和直流特高压,和新电改的技术方向基本一致。
    《关于进一步深化电力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已经明确:积极发展融合先进储能技术、信息技术的微电网和智能电网技术;鼓励社会资本投资成立售电主体。紧接着,发改委3月23日发布的新电改方案之配套方案《关于改善电力运行调节促进清洁能源多发满发的指导意见》(下称“《意见》”)称,要“统筹年度电力电量平衡,积极促进清洁能源消纳”。
    电力专家认为,智能电网可以解决新电改中关于分布式能源目前所面临的一些棘手的问题。这意味着智能电网将在新电改中受益。
    而南方电网3月30日已经在其官网上公布,《南方电网智能电网发展模式及总体架构研究》(下称“《研究》”)已经完成,并通过了全国首个电改试点城市的深圳供电局组织的内部评审。《研究》“提出南方电网智能电网的发展目标、发展模式、运营模式、技术路线、框架性方案设计、关键技术等”,“具有较强的可操作性”。
    南方电网副总经理王久玲也在一次会议上称,智能电网能够“克服能源瓶颈,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实际上南方电网在智能电网上的关键技术研发已经进行了很多年,据专业文献介绍,“南方电网远距离、大容量、超高压输电,交直流混合运行,是国内结构最复杂、联系最紧密、科技含量最高的电网。”在电力市场化改革的推动下,电网公司将不再主导电力系统的上下游产业链,社会资本的参与售电和鼓励清洁能源的并网,让智能电网的需求和发展更贴合实际。
    在电力系统中,直流特高压和交流特高压的争论一直没有停止。南方电网主推直流特高压技术,到目前为止包括在建的有三条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其中云广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2010年投产,是世界上第一个±800kV直流输电工程,累计送电量已经破1000亿瓦时,第二条线路云南糯扎渡电站送电广东±800千伏直流输电工程2013年9月3日开始运行,第三条线路丽江-深圳特高压工程正在规划筹建。
    至于交流特高压和直流特高压孰优孰劣,专家们各有置评。原电力部生产司高级工程师蒙定中曾撰文说:“远距离输电采用直流比交流特高压更为安全可靠,世界重大停电经历证明,庞大交流电网必然会出现连锁反应,如严重的美加重大停电。但直流输电就避免连锁反应。”蒙定中认为“直流输电完全可以满足要求”,而南方电网主要采取直流输电技术发展“西电东送”,也很快得到了专家的认可。根据一位专业人士的见解,南方电网发展直流特高压和资源分布和负荷分布严重不均衡有关,西南地区较为穷困,山区较多,负荷较低,但水电资源较为丰富;而广东完全就是负荷大省。在这样的条件下,发展应用直流特高压输电,无论是在成本上还技术上都更有优势。
    无论反腐和电改的风暴如何激烈,偏离舆论中心的南方电网其内部的面貌,仍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谜团。诚然,在两把利剑的催动之下,南方电网的转身速度可能会比老大哥更快,但信息的公开透明是市场给予信任的基础,在这方面,南方电网离真正的现代企业还有一定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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